卫铮站在她面前,一只手攥着鞭子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刚从外头回来,玄色的衣裳上还沾着些许风尘,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是腊月的寒潭。
沈云云打了个寒颤。她听说过镇北侯的名声,杀人如麻,冷血无情。她在外头闯荡的时候,那些江湖人提起卫铮,没有不变色的。
可她是沈云云,她是那个敢翻墙逃婚、敢闯荡江湖的沈云云。
她咬着牙,用力拽了拽鞭子。卫铮的手指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。”沈云云厉声道。
卫铮没理她。他转过头,看向沈星遥。她站在台阶上,眼眶红红的,可没有哭。她看着他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卫铮的心口疼了一下。
他把鞭子往下一拽,沈云云没站稳,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她的脸涨得通红,又羞又恼,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,朝着卫铮刺过去。
卫铮连看都没看,侧身避开,手肘一抬,撞在她手腕上。
匕首飞出去,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。沈云云吃痛,捂着手腕后退了两步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。
卫铮没再看她。他走上台阶,站在沈星遥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伤着了?”他问。
沈星遥摇头。
“吓着了?”
沈星遥犹豫了一下,又摇了摇头。
卫铮看着她,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可那里面没有怕。不是从前那种假装不怕的勇敢,是真的不怕。
她站在他面前,安安静静的,脊背挺得很直。
卫铮的心忽然就软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些凉,可没有抖。
“来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赵远带着侍卫冲进来。
“把这个人,”卫铮看了一眼沈云云,目光淡得像看一块石头,“拖出去。”
“我是沈家大小姐!”沈云云尖叫起来,“我是镇北侯未过门的妻子!!”
“未过门?”卫铮转过身,看着她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本侯娶的是沈家女,不是沈云云。你是什么东西?”
沈云云的脸色惨白。
赵远一挥手,两个侍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。她挣扎着,破口大骂:“沈星遥,你这个贱人!你抢了我的婚事,你害了沈家,你不会有好下场的……”
卫铮的手紧了紧。
“慢着。”
赵远停下来。
卫铮走下台阶,一步一步走到沈云云面前。他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沈云云的骂声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。
沈云云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卫铮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久到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拖下去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淡得像白水,“打。留口气。”
沈云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:“你!你不能!我是沈家的……”
赵远一把捂住她的嘴,和侍卫一起把她拖了出去。
院子里安静极了。
丫鬟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侍卫们站在廊下,一动不敢动。彩怡缩在柱子后面,脸色发白。
卫铮站在院子中间,背对着沈星遥,站了很久。
他的肩膀微微绷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台阶上,站在她面前。
“怕不怕?”他问。
沈星遥摇头。她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冰凉,比她的还凉。
“你别生气。”她说,声音软软的,像哄小孩。
卫铮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不怕就好。”他说。
沈星遥被他牵着往后院走。走了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,地上扔着沈云云的鞭子和匕首,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。他的肩膀很宽,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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